【原创】弱化镝铽依赖:低/无重稀土钕铁硼,三大技术路线深度分析


来源:中国粉体网   月明

[导读]  降低甚至摆脱重稀土依赖的同时提升磁性能已成为行业的核心课题

中国粉体网讯  钕铁硼磁体被誉为"磁王",是永磁材料领域的核心。不过它的高性能离不开重稀土元素镝(Dy)、铽(Tb)的掺杂,但这些资源比较稀缺,价格波动也很大,因此如何在降低甚至摆脱重稀土依赖的同时维持乃至提升磁性能,已成为行业的核心课题。针对这个问题,研究者从矫顽力机制入手,在晶粒细化、晶界扩散、元素替代等技术路线上不断取得突破。

 

矫顽力是衡量磁体抗退磁能力的一个关键指标,一般来说,烧结钕铁硼磁体的矫顽力是由反磁化畴的形核和扩展过程控制的,在反向磁场的作用下,反磁化畴先在表面或者内部缺陷的地方形成,接下来慢慢扩展,直到整个磁体被反向磁化,不过实际的磁体里存在晶界相、晶粒大小不均匀、成分偏析这些问题,所以矫顽力通常比理论值要低一些,这也正好给性能提升留出了空间。

 

研究发现,主相晶粒表面的磁性硬化对提高矫顽力很关键,在主相晶粒表面做出一层高各向异性场的壳层结构就能较好地抑制反磁化畴的形成和扩展。与此同时连续、均匀分布的富稀土晶界相能增强晶粒间的磁隔离、减弱交换耦合,进而提升矫顽力。对于不含重稀土的磁体,可以通过优化晶界相的组成和分布、把晶粒做细一些,再引入铝、铜这类添加剂,这样能在一定程度上补回因为缺少重稀土而损失的矫顽力。

 

晶粒细化


晶粒细化的思路是把主相晶粒做小、晶界面积做大,这样晶界对反磁化畴的钉扎作用就更强了,它最大的好处是不用消耗重稀土资源,这几年,研究者通过改进制粉工艺、优化烧结和热处理,已经做出了晶粒更细、分布也更均匀的磁体,比如用氩气气流磨加上晶粒细化无氧工艺,就能比较好地控制磁粉的粒度和氧化程度。

 

这项技术的主要难点是磁粉很容易被氧化,所以要在惰性气体环境里制粉成型,还要用上抗氧化的涂层等办法,另外,晶粒太细也会让剩磁和最大磁能积降下来,所以得在晶粒大小和磁性能之间找个平衡点,把它和晶界扩散、元素替代这些方法结合起来用效果会更好。例如李艳丽等人通过调整成分、用氩气气流磨做细化来省掉无氧这道工序,还优化了二级回火,成功做出了52H无重稀土的高性能烧结钕铁硼磁体,这种磁体的晶界相是连续分布的,晶粒之间的去磁耦合作用明显增强了。

 

晶界扩散


晶界扩散通过在磁体表面涂覆或沉积扩散源,经热处理使扩散源沿晶界选择性扩散,在主相晶粒表面形成高各向异性壳层,从而提升矫顽力。相比传统合金化,它能将重稀土用量降低40%-50%,且可基本不牺牲剩磁地提升矫顽力。当前研究主要聚焦以下四点:


 

晶界扩散核壳SEM图

 

一是扩散源的种类与制备:当前工业上用的扩散源主要是Dy、Tb单质、合金或者化合物(氧化物、氟化物、氢化物)。已有研究证实,不同扩散源对磁体性能的调控效果存在明显差异,其中重稀土单质合金在厚规格磁体的矫顽力提升上,优势显著高于其他类型扩散源。

 

扩散源沉积工艺路线包含涂覆、电泳、溅射等方案,溅射工艺沉积得很均匀,膜层也致密,成了这几年晶界扩散方向的重点研究路线。例如曾超超团队采用磁控溅射工艺,依托该工艺镀膜厚度可控、镀层活性高的优势,在磁体表面制备非重稀土薄膜,系统探究了晶界扩散处理对磁体磁性能、温度稳定性、微观组织、力学性能及耐蚀性能的作用规律。

 

二是合金靶材扩散源:研究表明,合金元素的加入可以有效降低Dy/Tb扩散源的熔点,提高晶界润湿性,增加扩散渗透深度。例如Cao等人发现,加了Cu、Ni之后,Pr-Tb-Ni-Cu源的熔点降到了富Nd相以下,Tb的扩散深度增加到500μm以上,矫顽力提升了8.3kOe,涨幅超过50%。

 

三是轻稀土晶界扩散:用轻稀土来进行晶界扩散能进一步少用重稀土,比如曾超超等人用Pr基扩散源,把商用45M烧结NdFeB磁体的矫顽力提高了278kA/m,剩磁也没降多少,他们还发现扩散温度太低的话轻稀土会在三角晶界区富集,不利于形成连续的晶界相,温度太高又会把晶界相弄薄,削弱磁解耦作用,所以得精准控制温度。

 

四是扩散源与基材匹配:基材的晶界相分布直接影响扩散效果,Zhong等人在磁体里加了0.2%的纳米Cu粉,结果Tb的扩散势垒从0.89eV降到了0.67eV,渗透深度从50μm增加到145μm,矫顽力也从3.85kOe提升到了9.12kOe,方形度由85.3%涨到94%,Wong等人的研究也说明了这一点,在52M磁粉里加入Ce85Al15合金有助于形成连续的晶界相,给后面的Tb55Cu30渗透提供了通道,矫顽力的增幅达到了9.2kOe。

 

元素替代

 

元素替代技术,是通过其他元素部分或全部替换钕铁硼磁体中的Nd、Fe、B等组分,以此优化磁体性能、控制制造成本的技术手段。在低无重稀土烧结钕铁硼的研究体系中,该技术主要用来部分取代Nd;常选用La、Ce这类储量丰富、成本更低的轻稀土替代部分Pr、Nd,实现稀土资源的均衡利用,与此同时降低原料成本。


 

LaCe替代钕铁硼BSE-SEM

 

近些年,元素替代方向已取得不少研究进展,科研人员借助单合金、双主相合金等制备工艺,成功开发出多种掺有La、Ce轻稀土的低无重稀土烧结钕铁硼磁体。例如朱利强等人采用双主相合金法,制备了La、Ce在总稀土中占比不同的烧结钕铁硼永磁体,并开展磁性能与微观结构表征。研究发现,随着La、Ce比例提高,磁体的最优烧结温度会慢慢降低,更多的La、Ce进入主相晶胞里,晶胞内La、Ce、Pr、Nd这些元素的分布也变得更均匀了,磁体最后就不再出现典型的双主相或核壳结构。


结语


从深入理解矫顽力的机制,到晶粒细化、晶界扩散、元素替代等路径一起推进,低无重稀土烧结钕铁硼技术正在慢慢走向成熟,这些技术一方面各自解决了资源上的难题,另一方面还能互相配合、把效果放大,为摆脱重稀土依赖、做出高性能永磁提供了可行的办法,也给磁体产业的长远发展打下了扎实的技术基础。

 

参考来源:

李艳丽.高性能烧结钕铁硼磁体的制备与性能研究

鲁飞.稀土合金扩散烧结钕铁硼磁体研究进展

朱利强.双主相合金法La、Ce替代烧结钕铁硼的微观结构与磁性能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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